2026年6月16日，中国社会科学院古典文明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郭潇做客“一部六院”科教融汇协同育人项目·分析哲学论坛第245期，在知新楼A座1618会议室作题为“朱子论恶之来源与意义”的学术讲座。本次讲座由beat365体育官网平台教授王玉彬主持，beat365体育官网平台副教授马士彪、助理研究员张仑、助理研究员陈超与谈。

郭潇指出，现代以来对善恶问题的讨论大多限定在伦理学或道德哲学论域，而在宋代道学的语境中，善恶问题不仅是道德哲学问题，更是宇宙论问题。借助西方形而上学的问题意识，郭老师提出了道学中善恶问题的两重张力：其一，现实之恶与本原之善如何统一？其二，本原的必然性与人心自由如何统一？例如，朱子一方面坚持“理无不善”，另一方面又承认气有善恶清浊之别，恶的生成动力成为亟待解决的问题。

郭潇认为，从动力因的视角出发追问朱子那里恶的生成需要考察两个层次：气和人心。他指出，朱子并未将气质之偏简单理解为静态的自然事实，而是将其置于时间性的宇宙运化过程中加以说明。气作为宇宙大全，其开端处有着完美的原初秩序，而恶即在气的运转中随着历史性的人的活动而产生，其本质是宇宙原初秩序在历史展开中的损坏与衰退，这一过程发生的根源是人心脱离道心的自作主宰。因此，恶的问题便被推进为自由的问题；人心之堕落的可能性正因为它具有朝向本性或偏离本性的两可性。这种两可性根源于人心的“虚灵知觉”。人之不同于万物，不仅在于禀受太极之理的不同，更在于人心分受了天地之心的虚灵知觉，人心虚灵的特征开启了行动的自由。由此产生的新问题是：天地为何赋予人心以偏离本性的自由？如何解决人心的自由与创造的必然性之间的张力？

郭潇进一步将讨论划分为两个层次：第一，创造的必然性是否可以容纳一定程度的可能性？第二，如何通过人心的自由理解人在宇宙中的位置？第一个问题关系到对天理必然性的理解。郭潇认为，天理的必然性在朱子那里不能被理解为因果必然性，而更近于目的论意义上的引导性。正因如此，现实中才会出现偏离常理的现象，一切能够导致偏离天理之引导的因素都可以被体验为一种可能性或偶然性，它们是宇宙原初秩序衰退的结果。而如何维持宇宙运化不至彻底衰败则导向了对人在宇宙中位置的理解。对此，朱子同时强调天人有分和天人一理两个维度：一方面，人之所为有天所不及处，天并不直接干预宇宙运化的过程，而须借助圣人的教化整饬人间政教秩序，弥合自由与至善间的距离。另一方面，圣人通过教化回复完美的宇宙原初状态，维持宇宙运化不至彻底衰败，与天地又保持着一致性。由此，朱子对人的理解深深嵌入到宇宙论框架中。人既是被造者，也是宇宙原初秩序的共同创造者。朱子论恶最终指向的正是在天地人三才之道的视域下，如何借助圣人教化体会天地之道，从而通过成己成物的行动回复本原之善。

与谈环节，在场师生围绕中西善恶观的差异、理的活动性、人心虚灵与意志自由的关系、朱子与康德的观念差异、道学与西方哲学的对话可能等问题展开深入讨论，现场气氛活跃。

文：乔梦馨

图：任一丹

审核：陈超